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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白/ 劉子涵

告白

他,並不是一個很出色的人,但我就這樣被他吸引。柔順的頭髮一如他溫和的個性,像一潭清澈的湖水,美的想一探究竟卻讓我跌進無底深淵而無法自拔。很快的,我們成為好朋友,他像太陽明亮我的世界。一次,我們在教室聊著天,突然他不說話,靜靜地盯著窗外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一個女孩子和旁邊的人嬉鬧,長髮隨著她的跳動飛舞,被陽光染成淡淡的咖啡色,比陽光更燦爛的是她的笑容,是我游泳社的朋友,隔壁班的漾漾。我輕拍一下他的肩,笑著打趣他:「怎麼啦!看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,喜歡漾漾啊?」他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,耳朵慢慢變紅,抬頭告訴我:「小蘋,要保密喔!」我的笑容僵在臉上,木然的點點頭。他安心的笑容像是嘲笑我的自作多情,他的殘忍生生地奪走我世界的色彩。
漾漾是一顆突然出現的炸彈,一瞬間炸毀我綺麗的夢。我可能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,所以他常在我耳邊叨唸漾漾的事情。我總是笑笑的聽,嘴裡像含了一片檸檬,酸楚而苦澀。
手機輕輕震動,Line傳來了訊息,是他。「在嗎?」我倒了一杯水喝,一邊回他「在啊!」他又傳「我想追漾漾,可以幫我嗎?」看完我的手一鬆,心就隨著杯子摔得支離破碎。「好」聊天背景是他的照片,在他的笑容上我看到了一絲滾燙無奈地滑落。
如果說愛上他是美麗的錯誤,但我只是盲目地一直錯下去。我是一個好軍師,在他身邊出謀劃策。他不敢主動跟她說話,我說你可以用臉書敲她;他不知道她的喜好,我幫他打聽;我陪他對著鏡子練微笑、跑操場甩掉身上肥肉。我訓練出一個完美情人,漾漾的完美情人。隨著他的改變,漾漾也發現了他的不同,而我也適時地在漾漾面前說些他的好話,兩個人在臉書上聊得不亦樂乎,他每天都會跟我說今天的進度,我是一個好演員,認分的扮演上天分配給我的角色。答應幫他追漾漾,是我選擇的荒唐。
今天他要跟漾漾告白,我陪他去挑束花,我也覺得送花老套,可能是心底暗自希望他失敗所以也沒有阻止。店裡萬紫千紅,各式各樣的花朵爭相鬥豔,淡淡的香氣充斥在每一個瞬息。壁上的板子寫著各種花的花語:玫瑰──熱情的愛、向日葵──沉默的愛、桔梗──不變的愛、滿天星──想念。「小蘋?」他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意識,走向我和我並肩看著花語,我問:「你想送哪一種花?」「玫瑰吧!妳們女孩子不都喜歡玫瑰?」什麼花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的心。
最後他買了一束含苞待放的白玫瑰,代表著她的清純嬌美。他們相約在一間百貨公司旁的露天平台上,周圍有幾間咖啡廳,鼻息間是濃濃的咖啡味,昏黃的燈光讓此處散發著悠閒的氣氛。我坐在旁邊的露天咖啡座和他一起等待漾漾出現,他手中捏緊我寫給他的告白手稿,一字一句的反覆練習。漠然地看著他,嘴角輕扯出一抹笑,我有什麼好難過的?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。不久,漾漾穿著一件白色的小洋裝出現,她左右張望,長髮隨之搖擺,像從森林裡走出來的精靈,蠱惑了所有人的目光。他急急地朝她奔去,對我連聲招呼也沒有。我看著他熟練地做出我們一次次排練好的動作,現在漾漾應該要轉身離開拒絕他的告白,而不是收下花投入他的懷裡。錯了,跟我腦中的劇本不一樣,不該是這樣的,漾漾笑得很張揚,笑裡的溫度融化了我的最後一點妄想。原來那就是幸福嗎?感覺離我好遙遠……。
幸福的人都想與全世界分享他們的快樂,很快的臉書上也出現了「穩定交往中」。漸漸,他開始遠離我的世界,投向他所嚮往的璀璨天堂。或許偶爾的幾句話、幾個交集的眼神,我就滿足了。我希望可以每天看到他,即使只是背影。命運卻抹煞這小小的願望……。
暑假開始了,一回家,爸媽少見地都在,爸爸被公司調去南部,全家都要一起去。時間好像被停止了,是不是表示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?回到房間,見到滿室的漆黑,夜裡寒冷襲上了我的肌膚,我抱住自己,徬然無助。手機突然響起,是他!傳來Line的訊息,我急迫的點開來看,淚水卻背叛了我。「小蘋,謝謝妳一直陪在我身邊,幫我追漾,妳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。漾是我最珍惜的人,也是妳的好朋友,妳也不希望她難過吧!其實漾一直很在意妳的存在,讓她備感威脅,我知道這樣對妳很不公平,希望妳能體諒,妳一向善解人意,再幫我最後一次好嗎?」我無法冷靜,也許我的世界已被冰凍的無法動彈,「好,我會消失在你們的世界。」
距離,是治癒傷口最好的解藥。那天晚上,我立刻封鎖他的Line和臉書,收拾自己的行李,也收拾我破碎的心。心靈的碎片,我會撿起來,配角,是時候退場了……。
今天,我將離開台北。清淨的早晨,陽光灑在樹梢上,磚頭鋪成的人行道上有一點一點的光影,像被風吹落的流星。我去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,點點晨露在金黃色的花瓣上滾動。循著記憶中的地址,這是我第一次到他家,也是最後一次,在他家門口我看到他的腳踏車,我把花放在腳踏車的籃子裡,只放一張有我署名的小卡。
希望你能發現我的心意,向日葵,傳說是一個愛慕太陽神的少女化成的。所以,向日葵總是面向太陽,默默地看著他的身影,不離不棄,不言不語。風輕捲我的頭髮,也翻開了新的一頁,向日葵,代替我那說不出口的告白……。

作品說明
愛,有時候不一定是得到。
愛,有時候不需要理由。
愛,有時候不需要轟轟烈烈。
愛,有時候不需要說出口...... 作者小檔案 劉子涵 (24歲)
就讀學校:
私立慧燈中學
發聲動機:
不想高中生活只剩念書,不想只是芸芸眾生中普通的盲從者,想有一些熱血行為創造自己不平凡的青春,用自己的方式來宣示我的不一樣,我不能改變世界,但我希望我能讓世界因為有我而更精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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